白酒行業整體產能已經連續9年下滑。
近日,國家統計局發布的數據顯示,2025年1-12月,我國白酒(折65度,商品量)累計產量為354.9萬千升,累計下降12.1%。相比2016年1358.4萬千升的歷史峰值,白酒總產量已萎縮近74%。
實際上,這不是簡單的“產能萎縮”,而是白酒行業的一次“產能結構性調整”。
第一輪產能收縮:不是行業變小,而是產能向名酒“集中”
過去9年,白酒總產量從高峰一路下行,但另一條曲線卻在悄悄抬頭——頭部名酒、高端名酒的優質產能并沒有同步收縮,反而在擴張。于是,我們看到一種典型的“總量下滑+結構上移”并行狀態:行業在瘦身,名酒在擴張。
這背后并不是單一邏輯,而是兩股力量的疊加。
一股是消費升級。不是大家喝得更多,而是喝得更“值”——從“有酒就行”轉向“喝得有面子、有品質、有確定性”。
另一股是品牌化集中。在渠道庫存高企、價格倒掛加劇的背景下,流通體系本能地向“更好賣、更安全”的產品收縮。于是,資金、陳列、推薦等資源,都優先向名酒傾斜,中小品牌即便還有產能,也越來越難轉化為真實動銷。

從具體表現來看,2016年以來,在行業產能總量逐年下滑的同時,名酒企業卻紛紛擴產增能。
“十四五”期間,茅臺、五糧液、瀘州老窖、汾酒等紛紛推出產能擴增項目,比如,五糧液在2019年啟動12萬噸生態釀酒項目、西鳳酒3萬噸新增產能落地、瀘州老窖推出智能釀酒技改······
所以,第一輪產能收縮,本質上不是白酒不行了,而是白酒從“產能邏輯”轉向“品牌邏輯”,行業產生了明顯的分化與集中趨勢。
第二輪產能調整:這次壓力可能回到剛剛擴張過的名酒身上
如果說第一輪產能結構調整主要淘汰的是弱品牌、弱渠道、弱產品,那么,正在醞釀的第二輪調整,矛頭可能會更復雜,甚至會部分指向那些前幾年仍在擴產的名酒企業。
首先是需求側的降速。宏觀消費活力走弱,商務宴請與政務場景收縮,高端白酒曾經高度依賴的“剛性社交場景”在縮小,量的支撐開始松動。疊加政策層面對公務飲酒的嚴格約束,傳統高端需求的天花板被進一步壓低。

其次是消費結構的代際遷移。年輕人不是不消費酒,而是對白酒的依賴度顯著低于上一代,他們更多流向低度酒、啤酒、果酒,以及更輕松隨性的飲用場景。高端白酒那種“重場合、重儀式、重身份”的消費邏輯,正在失去一部分人群。
在這種態勢之下,就構成了新的矛盾:名酒此前幾年的產能擴增,是在“高景氣預期”下布局的,而現實卻進入“低增速常態”,這部分新增產能還能否被高價、高頻地消化?
這意味著,第二輪調整不再只是“誰不行誰出局”,而可能變成:連強者也要重新校準節奏——放緩投放、主動控貨、延遲釋放產能,用時間去換需求恢復。
從市場實際表現來看,自2023年至今,名酒企業主力產品的零售價,從過去的逐年增長變為“挺價”,再從“挺價”變為“隨行就市”,部分名酒單品的零售價格下滑30%乃至50%以上;從渠道端來看,庫存積壓、廠家配額制失靈,都是行業產能進入第二輪調整期的具體表現。
那么,未來白酒行業的產能和市場表現將會呈現什么狀態?
第二輪產能結構調整之后,酒業競爭將從“誰更大”變成“誰更對”
當總量紅利消退、單一價格帶不再高歌猛進,白酒行業真正的變量,就會從“拼規模”轉向“拼匹配”。
未來的機會,可能不在于再造一個全國性大單品,而在于三種“多元”:
第一是需求多元。有人要面子社交,有人要悅己小酌,有人追求健康負擔小,有人偏愛風味個性。過去被行業所忽略的“個性化小需求”,疊加起來,可能就是下一階段的重要增量。
第二是品類多元。香型細分、風味表達、酒精度差異、跨界創新······白酒不再只是“高度醬香、濃香”輪流坐莊的二元世界,而更呈現香型多元、品類多元,從而匹配多元需求的發展態勢。

第三是場景多元。從宴席走向餐桌,從餐桌走向露營、夜宵、獨飲、禮贈之外的日常情緒消費——場景多元,產品邏輯也必須隨之變輕、變小、變靈活。
在這樣的格局下,決定酒企競爭力的,將不再只是“產能規模”,而是產品有沒有鮮明個性?能不能精準嵌入某類人、某種情緒、某個具體場景?
產能也將從過去那種“一擴就是十年規劃”的重資產邏輯,變成更講節奏、更講結構匹配的動態配置。擴產與縮量,不再代表樂觀或悲觀,而只是一種對市場信號的跟隨能力。
所以,白酒行業總體產能的下滑和波動,實際上是一種結構化調整——從拼總量轉向拼結構,從拼規模轉向拼適配,看誰更匹配細分化需求或場景。
當這種品類多元、場景多元、產能隨時動態化調整的時代來臨,也就意味著,白酒行業真正完成了調整和轉型。

